医生愣神,女孩碧色眼睛里明亮的光,仿佛穿越了很长一段时光才来到他面前,半晌,面部肌肉无所适从地移动,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:“当然,我想到了亲爱的林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迪·奥斯汀,黛芙妮的生母,死于吐花症,并不是那个西王国神话中圣女因思春而不断吐出鲜花的病,女人吐出的是真真实实的乌红血液,一直吐一直吐,那么痛苦,却停不下来,也治不好,直到盖棺她的嘴角还有不停溢出的血渍,以至于不能洁净地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您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想说的当然很多——只要您愿意听。”医生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迪醒来时,女孩惊喜又慌乱,她看起来与任何一段平常的时光没有什么两样,清了清嗓子说:“晚上好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环顾四周,这里是保健室,于是他摇了摇头,轻轻推开黛芙妮,让她快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论你怎么样,我都爱您,我爱您的一切……”黛芙妮知道男人被人塞得满满当当时看见了自己,她见证了无波无澜的冷水如何被绝望恐慌搅成一滩浑浊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迪用细长的手指抵住了女孩的嘴,他还是那么温柔地摇头,神色素静得让人根本就不会把任何污秽的事情往他身上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妈妈,让我说……”黛芙妮哀声恳求,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房间睡……”林迪声音低弱,说到一半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,剧烈地干呕又干咳,把肝和肺都要掏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黛芙妮看着白瓷地板,没有污血,心里的石头落地——他还有漫长的余生,可以让她慢慢去弥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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