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喜欢有人不顺着你,」他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做一个冷静的学术分析,「因为所有人都怕你,所有人都见了你就跑,所有人都把你当成怪物。但你遇到了一个不怕你的人,一个把你当成平等的对象来对话的人,一个会反驳你、挑衅你、甚至嘲笑你的人。这种感觉让你上瘾,因为你已经太久没有被当成人来对待了。」
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裴烬身上水滴落的声音,一滴一滴,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扣在肩膀上的手慢慢松开了,不是因为放弃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、被戳到痛处的震动。
「你以为你很了解我?」裴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压得更低了,但语气里的暴怒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。
「不,」宋清衍说,「我对你一无所知。但这不妨碍我做出合理的推测。」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然後,黑暗中的寒气忽然退开了几寸,头顶短路的灯管发出最後一声滋滋的哀鸣之後彻底安静下来。宋清衍听到裴烬退了几步,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谨慎地後退。
「你到底是什麽人?」裴烬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,语气里难得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迫感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困惑和隐约的警惕,「正常人不会像你这样。」
「我叫宋清衍,」他靠在椅背上,r0u了r0u被捏得发疼的肩膀,「职业是恐怖作家。」
黑暗中静了一秒,然後裴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近乎荒诞的笑。那笑声很短,像是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笑,笑完之後立刻收住了,但收得不够快,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颤。
「你开玩笑。」
「我没有,」宋清衍的语气很认真,「我专写恐怖,尤其是那种以都市传说和民间怪谈为背景的。我这次搬到白露社区,就是为了取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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