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写得比她平时潦草。
她不常写这种句子，像不常在白天里说“我累”。
她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在抽屉里最上层。
抽屉关上的一瞬，窗外突然有鸟飞过，翅膀掀出一小片风，像有人在她的心上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，抹平，并没有抹掉。
她知道，春天要过去了；她也知道，春天还留了一点余温，藏在她按下签名的那支笔里，藏在某个夜晚陈知抬眼的那一秒里，藏在乔然把花插进水里的那只手里。
它不会主动消散，它只是在等夏天把它慢慢带走。
她把台灯关上。屋子里黑了半秒，然后另一个更柔的光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。她向那道光走去，像向一个必须兑现的承诺走去。
她在门口停了一秒，很轻地说：“晚安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然后，乔然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，慵懒、温柔：“晚安，小瑜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像把一块苦得过分的巧克力含在舌下，等它慢慢化开，苦味并没有消失，只是被春天薄薄的甜包住了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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