恺彦在放学後走向河堤。
手腕上的雀鸟图腾从下午开始就隐隐发烫，像某种无声的催促。他背着书包，里面装着没写完的作业、空了一半的水壶，还有某种沉甸甸的、名为「目的」的东西。
河堤很长，水泥铺成的步道沿着浑浊的河水蜿蜒。傍晚风大，吹得他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，露出过分瘦削的肩胛骨轮廓。他推了推眼镜，视线沿着步道搜寻。
然後他看见了周藤。
那个瘦高的三年级生坐在堤防边缘，双腿悬空垂在水泥斜坡上方，离浑浊的河水只有两公尺距离。他没穿外套，只穿着学校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细瘦的手臂。书包扔在脚边，拉链开着，露出几本卷角的参考书。
恺彦走近时，听见周藤正在哼歌。很轻的、不成调的旋律，破碎地散在风里。恺彦听不出是什麽歌，只觉得那声音里有种令人不安的平静——像在悬崖边缘散步的人发出的脚步声。
「学长。」恺彦开口。
周藤没有回头。他继续看着河水，过了几秒才说：「二年级的恺彦。我知道你。」
声音平淡，没有情绪。
「你认识我？」
「学校就这麽大。」周藤终於侧过脸。他的脸b照片上更瘦削，颧骨突出，眼下有浓重的Y影，但眼睛很亮，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导致异常清醒的光，「而且你最近常出现在顶楼。在我平常坐的那个角落附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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