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我一踏出大巴车的车门时,突然又发现自己竟然又进入到车里面……而此时,我观察了一圈,发现这次的大巴车反而更加破败:
霉斑在车窗玻璃上结成蛛网状血管,暗绿色菌毯顺着车顶铁皮爬满整节车厢……每根扶手都裹着层滑腻的脓膜,随着车辆颠簸滴落黄浊黏液,座椅套早已腐烂成絮状物,露出底下漆黑的仿佛是柏木棺材板一样的东西,甚至,缝隙里不断涌出裹着血丝的蛆虫。
不仅如此,通过铁线蠕虫共享过来的“视野”,一种仿佛是打了高对比度的亮彩色的特殊视觉的协助之下,我还发现……在那表面浮着层油亮虹彩的第三排座椅,一个穿藏青夹克的男人头颅后仰一百八十度,喉结处裂开条蜈蚣状的缝合线,随着呼吸喷出带火星的纸灰。
不仅如此,他的皮鞋正在融化,露出半截森白趾骨,脚踝处缠绕着写满符咒的裹尸布……而过道对面的老妇人头巾已霉变成青灰色苔藓,数佛珠的指骨间黏连着腐肉,暗红佛珠每转动一颗,珠面就凸起张扭曲的人脸,渗出沥青状的黑血滴在过道,立刻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孔洞。
她膝头的帆布包鼓胀颤动,突然裂开道口子,钻出半只长满绿毛的婴儿手掌……车尾阴影里蜷缩着团人形黑影,细看才发现是无数蟑螂组成的躯体,每当车辆转弯,虫群便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的孩童骨架,脊椎上串着七枚生锈的铜钱。
而驾驶座则是完全被菌丝吞噬,而且根本看不见司机的上半身……他的躯干完全融进了菌丝构成的驾驶台中,仅剩半截颈椎从菌毯里刺出,挂着串风干的耳骨项链;每当转弯,菌丝堆里就会伸出三条裹着黏液的触须,同时缠绕方向盘、换挡杆和手刹,触须表面布满吸盘,每个吸盘中心都嵌着半枚人类臼齿。
驾驶座下方,也是不断传来黏腻的蠕动声,大团半透明的菌丝卵正顺着踏板滚落……这些卵囊内蜷缩着微型人形,我仔细一看,发现都是缩小版的乘客样貌,而且这些乘客似乎一直都是处于在恐惧和嚎叫的状态,但是却没法出来。
就在我直接坐在第一排,然后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卵囊时,车载广播突然自动开启,这喇叭,先是里面喷出大股裹着蛆虫的黑血……接着才是在滋啦的电流声中,传出童谣的变调吟唱:
“菌丝长啊白骨滑,黄泉路上莫还家……”
每唱一句,驾驶台就生长出寸许长的骨刺,方向盘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惨笑……而此时,因为铁线蠕虫们在我皮下欢快地“游来游去”,有些甚至从我的毛孔和手指头里面钻出来,在空气中摆动着金属质感的头部,导致我直接毫无违和感地混入到这群灵异里面来。
但是,坐在最后方的那对情侣的女方的尖叫声,像一把生锈的剪刀,划破了车厢里黏稠的寂静……只见那个女生死死攥住男友的胳膊,美甲在男生羽绒服上抓出五道血痕,她的瞳孔在铁线蠕虫游走的反光中几乎都快要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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