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羹落入瓷碗中,和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,我从自己旖旎的幻想中拉回神智,脸颊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就想到那里去了?诚然过往我对文先生颇有好感,但如今先生这般模样,我怎能这样肖想他。于是收敛心神,强迫自己回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文司宥似乎察觉了什么,虽目不能视,但这个男人心思依旧敏锐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,药喝完了。”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,我想起他刚刚皱眉忍耐的模样,“没想到霁月先生也怕药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,我便不能怕药苦吗?”文司宥似乎有些惊讶,他将手放在桌上烛火旁,似乎要感受火的温暖,“药物苦涩难闻,除非被麻痹了舌头,否则不会有人不怕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倒是。”还记得哥哥生病的时候也是怕药苦的,胡思乱想的时候,视线瞄到文司宥的衣服上,我的目光不由停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文先生看不见之后,我便请绣娘将万千星辰绣在他的衣服上。这样虽不能遍览繁星,但可身披星辰对他而言也是安慰。

        现下他衣袍的衣角颜色比它处深了几许,有些脏乱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手下意识抬起触摸上去,一片凉润,衣袍有磨损的痕迹……看了几眼,我便猜到了是怎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双目不能视物之后,文司宥便很喜欢到凌府的落墟园听雪,每当寻不到他人影,去那里总能找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落雪犹厚,先生独自前往落墟园时许是摔倒了,弄脏了衣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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