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植诚和周克勤坐在对面。
“点菜点菜!别客气,想吃啥点啥!”母亲把菜单往桌子中间一扔,豪气干云。
“那个……阿姨,我们随便,您点就行。”马灵有些拘谨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啊。”母亲拿过菜单,也不看价钱,直接对着服务员报菜名,“剁椒鱼头,要最大的!小炒黄牛肉!干锅肥肠!再来个红烧肉,给这小胖吃!还要个啥……那个干锅花菜。先这些,不够再点!”点完菜,她又要了一瓶大瓶的鲜橙多。
“今天高兴,大家都多吃点。”母亲给我们倒上饮料。
倒满之后,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坐下,而是端着杯子,神色变得有些严肃。
“向南。”她喊了我一声,“今天这顿饭,不一样。过了今天,你就是十八岁了。”她盯着我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意有所指:“以前……哪怕是直到昨天,你在妈眼里,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。小孩子嘛,脑子容易热,容易糊涂,有时候干出点荒唐事,甚至是……没轻没重、让人生气的事,妈都能当你是发烧烧坏了脑子,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。”说到“荒唐事”和“发烧”这几个字时,她的眼神明显晃动了一下。
但她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那些画面压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宽容却决绝的神情:“不管你闯了多大的祸,不管你把天捅了个什么窟窿,以前都有妈和你爸给你兜着。因为那是你不懂事,妈可以不往心里去,妈可以……当做没发生过。”周围的周克勤和马灵都在点头,以为她在说我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。
只有我听懂了,她在试图把我那些胡作非为,强制定义为“小孩子的胡闹”,以此来维护她作为母亲的尊严,也以此来洗刷她自己沉沦的罪恶感。
“但是——”母亲的话锋陡然一转,“从今天,从这一秒钟起,你十八了。这道坎跨过去了,你就再也没资格拿年纪小当借口了。”她继续看着我,
“以后做人做事,得像个爷们一样立得住,得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要是再犯混,再管不住自己……那时候,可就没人再惯着你了。听懂了吗?李向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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