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,林尘在城东送货。他最近调整了跑单路线,把城东新区列为重点区域——秦若雪那边随时可能有情况需要他,离得太远不方便。电瓶车停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,他收到了张子飞发来的一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仙盟云城分部办事处的大厅,张子飞站在门口举着手机b了个V,身后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“情报专员预科班报名处”的字样。配文只有一行字:“尘哥!俺老孙来也!”
林尘笑了一声,刚想回复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隔壁水果摊老王发来的语音,他点开一听,里面是老王扯着嗓子喊的声音,背景音乱糟糟的,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骂,还有玻璃碎裂的噼里啪啦声:“小林你快回来!你家杂货铺被人砸了!你妈她——”
语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林尘的后背猛地绷直。他把电瓶车车头一拧,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啸,箭一般蹿出去,后视镜里映出几个险些追尾的出租车司机探头骂街,骂声在下一秒被甩得gg净净。他一手拧着车把,另一只手已经在腰带上m0到了青云剑的剑柄。
从城东回城中村这一段路,平时骑电瓶车需要将近四十分钟。林尘用了十五分钟。他把电瓶车骑出了机车的速度,抄近路穿过废弃工业区,从一个正在拆迁的工地中间直接穿过去,车轮碾过碎砖石差点打滑翻车,但他没有减速。路边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线条,风声灌进耳朵里变成尖锐的啸叫,他x口那枚剑形玉佩随着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x口。
拐进城中村西巷的时候,空气里还弥漫着没散g净的灰尘。巷口围了一圈街坊,看到他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。苏小小站在人群最前面,眼眶红肿,手指还在发抖,一直攥紧王阿姨的围裙,指节白得像要抠进去,看到林尘时颤着嘴唇想说什么,结果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能朝自己家的方向挥了挥那只攥得青筋毕现的小拳头。
杂货铺的招牌掉在地上,被什么东西踩成了两截。铺面落地玻璃炸得粉碎,碎碴从门口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上,冰柜倒在地上,里面的饮料罐被人用脚踩扁了,可乐汁淌了一地。他爸用了三十年的柜台,那个被他妈擦了一辈子依然残留茶渍的旧玻璃柜台,被人用铁棍从中间砸裂,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散开到四个角。柜台上的搪瓷杯翻倒在地,杯底还没喝完的凉茶洒在一堆碎玻璃碴上,茶叶梗粘着玻璃片Sh漉漉地反着傍晚最后的天光。
李翠芬倒在碎玻璃碴里,脸sE惨白,嘴唇发紫,紧闭着眼,左手紧攥着拳头,右手捂着x口。林尘冲过去跪在她身旁,小心翼翼地托起母亲后脑勺垫在自己臂弯里,用另一只手抹掉溅在上面的玻璃碎碴。他爸走了才不过一个月,她瘦了许多,锁骨b上次在市医院陪床时更突出了,手指上那枚他爸当年在小旅馆门口用皱巴巴纸币买的老金戒指,还在无名指上箍着,指节都勒出了青印。
“妈——”
李翠芬听到他的声音,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她意识还没完全模糊,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他的声音,然后把目光移向那张裂开的旧柜台,手指在地上微弱地攥了一下,方向是柜台下那个暗格——他爸记账用的小本子里夹着今天下午刚收进来的啤酒箱订货单。然后她闭上眼,手软了下去。
林尘只觉得x膛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几乎要炸开。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没有忍住,他掏出手机接通夜莺的频率,只说了句“我妈”和“你快来”几个字,然后就闭上嘴。他怕再张口自己会忍不住对身后的街坊邻居吼出来。
救护车来得很快,但林尘觉得等了十年。李翠芬被担架车推进去的时候,苏小小第一个追到急诊室门口,踮着脚尖往抢救室门缝里望。张小飞从仙盟办事处回程半路被林尘的电话召回来,他在抢救室门口蹲下,把那本刚领到写满了笔记的情报专员预科教材搁在膝盖上,说:“尘哥,我查到了,那些人领头的不是h毛,其中一个身上戴着赵家的服务编号,我蹲在学校监控室翻前天破译的雇佣记录时见过。我本来想今晚整理完再告诉你的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抬起手用教材封皮挡住眉心,重重地把额头抵进纸册里。
夜莺是最后一个赶到的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匕首cHa进靴筒,在林尘身边的手术室门口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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