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林尘的手机震了。
不是闹钟，是平台的派单通知。他迷迷糊糊m0到手机，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起眼——取餐地址是城中村西巷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，送餐地址是城郊的云澜山庄。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：两杯豆浆，一笼包子。凌晨单子平台补贴高，这一单跑下来能挣近百块，放在平时他高低要抢一抢。
但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，没有接。不是因为困——他每晚修炼到凌晨一两点，早上六点爬起来继续送外卖，早就习惯了超短睡眠。也不是因为远——云澜山庄虽然偏，但他上次跑过那条线，知道哪段路上有坑哪段路没有。是因为备注栏里那行字让他忽然想起了杂货铺后院的夜晚。养父每次讲完故事，都会起身去厨房热两杯豆浆，一杯自己喝，一杯推到他面前。说豆浆补钙，你妈说的。其实他妈从来没说过，那是养父自己编的借口。
林尘把手机屏幕按灭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枕头里。他想起今天下午在秦氏顶层自己拒绝那张银行卡的样子。他拒绝的时候很g脆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秦若雪一定觉得他这个人很奇怪——送外卖的不收钱，只要个五星好评。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。在面馆门口打h毛那次，苏小小也问过他为什么总帮她家出头。他当时说“正好路过”。
妈的。全是借口。他真正想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。他不再多想，闭上眼，强迫自己进入半入定状态，让意识沉入T内经脉中，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。丹田里的淡青sE气团又凝实了一点点，离炼气四层还有距离。
此时秦氏大厦顶层，秦若雪还没有睡。她刚从海外分公司的越洋会议中脱身，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。银白sE的长发散在肩上，眼角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。她拿起手边的私人手机，不经意间滑倒外卖平台的骑手评分界面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。林尘的信息栏里多了好几条新的顾客评价——头像是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阿姨，个X签名写着“最Ai跳广场舞”，头衔挂着一颗金闪闪的“皇冠买家”徽章。她用拇指把那几条新评论从头滑到尾：送得快，态度好，小伙子笑起来很好看。字里行间全是阿姨们对勤快外卖小哥的真诚夸赞。
她忽然想起下午自己给他打的五星好评，以及那行“骑手态度良好，风雨无阻”。她写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试探的意味，想知道他会怎么反应。结果他看了一眼，咧嘴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说了句“运气好呗”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气流声。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地毯上映出一格一格的光斑。秦若雪把手机屏幕按灭，黑暗中那个碎屏手机上的五星好评似乎还在她眼前闪了一下。她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，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