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回家的时候最好。怕你不回来。又怕你回来太晚。”
林尘没有再说话。他站起来把搪瓷杯收走，水冲在杯壁上哗哗响。他低着头洗了很久，水流声把别的声音都盖住了。之后他把养父的蒲扇捡起来放到藤椅上，替他掖了掖滑到膝盖上的旧毯子。
养父的呼x1平稳而有规律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但林尘知道他没有——因为当他拎起自己的外卖头盔准备回隔断间时，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轻轻的话，沙哑的、似乎只是半梦半醒中的随口咕哝，却字字清晰，一个音节都没有含糊。
“修行修心，人正剑正。爸爸没教过你别的，就这一句。”
林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手指扣在头盔带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喉咙有点发紧，声音低沉。然后拉开后院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，他靠在巷道的墙壁上仰头看了一眼天。城中村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sE，看不到星星。他把手伸进领口，m0着那枚剑形玉佩，玉面温热，荧荧地在掌心里亮了一下。他想起养父刚才闭着眼说的那句话——是清醒的，每一个字都清醒。不是梦呓，是交代。是一个老人趁着夜风的遮掩对自己的儿子说出口的最后一次确认。从前他以为那是老头的口头禅。现在他知道那是一个废了丹田的剑仙，用三十年沉默换来的唯一一句叮嘱。人正，剑正。剑废了，人还要正。
他站直身子，把头盔扣好，骑上电瓶车，拧动把手。今晚他没去网吧，而是直接回了隔断间。修炼不能停，明天还要继续送外卖，老妈的医药费还差两千。
电瓶车驶过杂货铺那扇亮着灯的后窗时，他放慢了速度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灯光下林建国正靠在藤椅上，身姿微微前倾，手里的烟斗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了下来，他在用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慢慢擦拭着什么。帕子太小，裹不住那东西的全貌，只露出边缘的一截金属——修长而窄，是烟斗的柄。
但擦烟斗不需要那么小心。那些细微的、沿着边角反复摩挲的动作，更像是在擦拭一把早就入了鞘的剑。
林尘收回目光。电瓶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sE，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水渍，溅起细碎的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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