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了。」他说，走到她面前，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，「明天我要去一趟马赛，傍晚回来。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麽？我提前准备。」
他在对她撒谎。她知道。他明天不是去「一趟马赛傍晚回来」，他明天晚上十点要去QuaideFraternité22号，完成图纸的交易。
而他问她「今天晚上想吃什麽」，是在给她最後的、安静的、像普通情侣一样的晚餐时光。
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但她笑了，笑得很甜：「想吃海鲜。你上次做的那个普罗旺斯鱼汤，好好喝。」
「好。」他的拇指在她额角轻轻按了一下，像是在记住她皮肤的温度，「晚上七点，准时开饭。」
那天晚上的晚餐，是林曼姝吃过的最安静、也最喧嚣的一顿饭。
安静的是声音。他们几乎没有说话，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轻响、红酒倒入杯中的潺潺声、以及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喧嚣的是他们之间的空气。那种「明天之後一切都会不一样」的预感像一层透明的膜，把他们包裹在里面，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他们心知肚明，但谁都没有说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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