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阿桃,是王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淡蓝色褂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银簪别住,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银耳环——大概是攒了很久才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见张艺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笑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张客官!”她连忙从船里出来,站在船头,朝他招手,“您怎么来了?快上来,快上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艺笑了笑,抬脚跨上船。小船晃了晃,他稳住了,弯腰钻进船舱。

        船舱里收拾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矮桌,两把小板凳,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两个杯子、一碟花生米。

        船尾的角落里铺着一床薄被,叠得整整齐齐,旁边放着一把旧琵琶,弦擦得锃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婆婆的病好了?”张艺坐下来,接过王妇人递来的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好了!”王妇人坐在他对面,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,“多亏了您的药!婆婆吃了那药,面也不红了,心也不慌了,现在能下地走路了,还能帮着做点针线活。我们娘仨商量好了,等婆婆身子再硬朗些,就搬回岸上做点生意,租间小房子,我做点针线活,阿桃教小孩子弹琵琶,日子总能过下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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