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伸出那只枯槁如柴的手,一把拉过了谢长姜的手腕。本是个寻常的亲昵动作,可当老夫人的指腹沿着谢长姜的手背m0过去,触及到她指节上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微小y茧,以及那几处被冻疮反覆撕裂又癒合的暗红sE疤痕时,老夫人的动作突然y生生僵住了。
老夫人行将就木,这辈子见过无数世家小姐的手,哪一个不是用r酪香膏养得跟葱白似的。
可眼前这双手,指节粗砺,掌心带茧,那是实实在在在青楼洗过千百条碗、在雪地里淘过草药的手。
这不是伪造的证据。这双手,就是大房在北境受尽蹉跎最铁一般的铁证。
老夫人那双如同枯井般的眼睛里,那层冷酷的伪装在这一瞬间猝不及防地裂开了一道缝。她攥着谢长姜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,乾瘪的嘴唇微微颤了颤。
她什麽都没说,只是松开手,转身从枕头底下m0出一个JiNg致的白瓷小罐,粗鲁地塞进了谢长姜手里。
「拿着。」老夫人把头转了过去,声音沙哑,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狼狈,「京城谢家特制的玉容膏,治冻疮最是灵验。当年你父亲在北境冻伤了手,我便一直备着……不曾想,最後用在了你身上。」
谢长姜攥着那个白瓷罐,瓷质细腻温热。
她的怀里,此时还贴身藏着姚宣银给传她的那枚黑棋,上面刻着一模一样的草药方。世家有世家的疼Ai,但师傅的偏心,早已走在了世家的前面。
这片短暂的温情,让谢长姜方才一直紧绷着的脊背,终於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寸。
她看着老夫人的侧影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,终於暗暗落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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