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檐下的泥在他睡着之後,还感受着他脚底的重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重量b第一天轻,不是他变轻了,是他睡得更踏实了,踏实的时候人的重量分布得更均匀,不像焦虑的时候那样一边偏着。今天他睡下去的时候,那个重量很均匀,两脚之间差不了多少,背靠着墙,头靠着墙,整个人沉稳地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老人的衣袖里有一叠纸,那叠纸今天b昨天厚了,那个厚是几天的问号加上几天的答案,是法条的注解,是英文字母表,是第一批二十个单字,是台湾近代史的第一章,是最後那一行——「我要去读书。正式地读。读法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行字在纸上,纸在衣袖里,衣袖贴着他的身T,那个连线,今晚感觉到了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东西不重,但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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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一节「你要去哪个大学」

        天刚亮,阿土就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闹钟,不是噪音,是他自己醒的。三千年他在山头,天亮的时候土地的感觉会微微转换,那个转换不是光,是温度——不是气温的温度,是土层的温度,夜里稍微凉了,天亮了稍微回暖,那个回暖透过地面的缝、透过那一点泥、透过脚底传进来,就像一个很轻的信号说:可以了,起来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市的土地传来的这个信号b山头弱了很多,但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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