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东,马兰部落。
一九九零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,才刚过端午,纵谷里的热气就像蒸笼盖子一样压下来,连知了都懒得叫了。
潘屿躺在部落老榕树下的水泥矮墙上,把斗笠盖在脸上,试图躲避午後那毒辣的yAn光。脚上的蓝白拖晃啊晃的,其中一只已经磨到快看见底了,但他懒得去换——反正阿嬷说下个月领了补助就会带他去买新的。
「潘屿!潘屿你给我起来!」
远远地,一个宏亮的声音炸开来,潘屿一惊,斗笠从脸上滑落,他反SX地伸手一捞,没捞到,斗笠在地上滚了两圈,沾了尘土。
「厚——」他翻过身,看见一个身材圆润、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妇nV正踩着坚定的步伐朝他走来,那是他阿嬷,陈金花nV士。
「阿嬷,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这里吗?」潘屿r0ur0u眼睛,嘴里嘟哝。
「你说你在这里,啊你有跟我说你在这里睡觉喔?」阿嬷一把揪住他的耳朵,「教会的青年团契要练歌,你给我跑去哪里?牧师娘打电话来问,我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放?」
「哎唷哎唷哎唷——」潘屿被揪着耳朵从矮墙上拉起来,整个人像条被钓上岸的鱼一样挣扎着,「阿嬷,耳朵会掉啦!我昨天不是说我不想去了吗?那个歌太难听了啦,什麽天父恩典真正大,我又不信那个——」
啪。
阿嬷一掌拍在他後脑勺上,力道JiNg准,不痛但响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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