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官那等无赖,他早已不指望。刘员外却不同——此人昔日曾在他最艰难时受过虎臣的周济,拿过他的银子,喝过他的酒,拍着他肩膀说过生Si之交。

        自那日起,他心中有什麽东西,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日之内,刘员外与周怀官两家四十五口人尽数Si绝。此後三年间,当年参与陈家血案的绿林豪客,一个接一个地Si去,Si法残酷,却始终无人知道凶手是谁。穆守义说到此处,声音低了下来:「有人说,那些人Si前,旁边都留着一只烧焦的小木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做下这几件大案之後,陈虎臣彻底销声匿迹,连结义兄弟也失去他的消息。原来他犯案後辗转投奔了胞弟陈啸臣,那时陈啸臣正在岳州一带打家劫舍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劫张员外那日,陈啸臣染病未去。逃回的喽罗将事情告知於他,陈啸臣自知不是南霁云敌手,遂回潞州找上连力雄。连力雄未及细想,召集潞东四义,要为老三报仇。穆守义在江南西道袁州府一带与众人会合,事发仓促,无暇细查,又见南、雷二人与官府关系甚近,便信了陈啸臣之言,一路跟踪至此,直到南、雷二人贪赶夜路,方有太和县境那场龙争虎斗。

        南霁云与雷万春听罢,皆沉默不语。良久,南霁云低声道:「原来如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陈虎臣,本也是一条好汉,只是命运b人,一步踏错,再难回头。与南霁云一战之後,他回望自己一生,侠名尽毁,又被官府围困,不愿受缚,终以自尽了结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守义缓缓放下酒盏,长叹一声:「老三必是知道自己走错了路。心中苦闷难解,才越陷越深。但他心中仍有是非善恶——遇上南少侠,方才自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席间再无人言语。潞东四义各自低着头。窗外,街市的喧嚣声依旧,酒香弥漫,与十八年前太平驿那夜焚香立誓时,竟似没有什麽不同。只是那时五个人,如今只剩四个,桌上那盏酒,却仍是五个酒碗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九、明眼识谎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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